抱抱

      张洁，女，1937年出生，1960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。国家一级作家，两次茅盾文学奖获得者。对于这个作家，我是依稀有点印象的，在大学里文学概论课里，或者在大学里读的那一大堆杂书里，肯定看到过这个名字。但是，她那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两篇巨著：《沉重的翅膀》(获第二届茅盾文学奖)，《无字》（获第六届茅盾文学奖），我都没有读过，她其它看上去有点眼熟的作品《爱，是不能忘记的》、《方舟》、《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》等等，都没有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。

  我把《在那绿草地上》捧回来的一个原因是，它的副标题是“访美散记”，我想看看能入文学评论者法眼的作家，是怎么来描述自己眼中的美国的，一如当初来美国前，读毕淑敏的游记一样。

  这本由香港新知三联书店于1984年出版的书，写的是张洁1982年访美的那些琐碎事儿。书后面的评价，很明显还带着沉重的时代烙印，如评价这本书“是她观察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拜金社会的表面后，对自己祖国更新的认识”，如“用真诚的音调唱出美好友谊的欢歌”。开头的那几篇，也确实没啥特别吸引人的地方，写自己怎样坐上了飞机，写国外航空公司的空中小姐，写自由，这些，在我看来，都已经不是啥新鲜东西了。因此，这本书被翻了几页后又被搁置在一边。

  直至前天听说章含之去世了，心里有点悲凉之余，又拿起了这本书。老一辈人的思想，总会在适当的时候闪光；资深作家的功底，也只有在细细品位中才能体味。我发现，这本书最吸引我的，到最后，竟然是书评中说“篇幅不多”的那些“描绘异域风光”文字。

   张洁在《音乐系主任卡尔文。保尔教授》一文中，写听完音乐会走出教堂时的景色：我这才发现，下大雨了。灯影里，湿漉漉的树叶闪着亮晶晶的光。雨丝斜斜地，急急地，没完没了分割着夜空。秋天的凉意，随着风，随着雨，笼上我刚刚被音乐润湿了的心头，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结尾了。这，分明就是我初到芝加哥时候的感受，分明就是我在圣诞夜听完唱诗班吟诵后的写照，只是，我找不出这样的语句来形容自己的感受。

  在张洁的眼里，美国那旮旯最好的地方在哪里？嘿嘿，是绿草地。这要是换了别人，大约会把绿草地和人类文明和环境保护啥的联系在一起，她倒直接：“我爱草地，从小便爱。”“在美国，除了铺着水泥的地面之外，几乎所有的地面全被绿草覆盖。”而且她觉得那草地“这么绿，这么厚，踩上去这么有弹性”，原因是“每周要浇两次水，每半个月要剃一次头（我喜欢这个说法），以及上一次肥等。换而言之，那草地是用美钞铺成的。” 20多年以后，我在美国也处处看到了绿草地，只是现在都用自动喷淋系统了，都用割草机了，当然，人工费用还是不少，但美钞的厚度肯定是减少了，怪不得我觉察不出芝加哥的草地有弹性呢。

  她写留宿杨伯瀚大学附近时，那条普罗沃河。“我想这也许是它临近洛基山脉的缘故。带着刚刚从高处泻下来的冲劲儿。让你觉得它还没长大呢，它还不懂事呢，它的锐气还没有让那辽阔的、无底的、可以把一切无声无息地吞下去的大地吸干呢！”呵呵，这里，就有了过来人的那种苍凉感了吧？那时候，作者大约45岁，刚好是喟叹青春易逝的年龄阶段吧。